
少時已甚愛看坊間眾散文作家,當中尤愛黃霑 (後來越寫越差,越寫越求其,越寫越離譜。記得有一次他用「哈」這個字,足足佔了半版!)、蔡瀾 (對他越來越有回水要求)、石琪、林行止和董橋等。亦有一段時間因其重低鼻音聲線而迷上張小嫻,還在九十年代初的書展上排隊找她簽名。
記得陶傑初回港時的文章,也有一段短時間頗喜歡,後來就越見走火入魔。林燕妮的賣弄得刻意也煩厭,反而現在的她所寫的倒不錯。她弟弟林振強當年每天的搏你一笑簡單作品,今已是絕世之作。倪匡的一向不是我那杯茶,但他重出江湖後的文,我卻蠻愛看。
芸芸眾人之中一直保持到水準,我又一直傾慕至今 (只限於文筆),是李碧華。
李碧華那種哀怨纏綿、醉生夢死、虛幻不實、實又虛無、淋漓盡致、吊人心懸、辛辣鋒利、「錐」下「錐」下的文字筆鋒,當真在香港當前文壇無出其右,只其一人。
最要命是她的作品都會給人一種隔世情今生現的實在感覺。像胭脂扣,像霸王別姬,像秦俑,像潘金蓮之前世今生,像川島芳子,像青蛇等,古今虛幻實在,於她文字中迷離、譎異、詭奇的交錯登場,昨日今天,一切原來不過是歲月必經的韻事,風流之後,瀟灑地又換上另一故事,疑幻似真的再逐部上演重現,如此如此。。。。目不暇給!
驚豔是她曾改了一道菜式名曰白蛇與青蛇。「白蛇」是綠豆芽,「青蛇」指韭菜。炒好上碟後青白相互交纏,錯綜複雜,多纏綿旖旎。我建議若再加海蔘下去,更佳更絕。海蔘的豐富膠質,使三者更形影不離,糾纏不清,融在一起。而且,海蔘的笨絕態形狀,與許仙的不濟無能不是絕襯嗎?!
最驚豔是她的吃滷水鵝的女人。女人以自己的經血擦拭刀刃兩面,斬死正在練神功的不忠丈夫。女人何以要以自己的經血擦拭刀刃兩面,因為這才可破丈夫的神功嘛。
然後,女人將丈夫的屍體肢解斬件,丟進滷汁中,並一浸多年。從此,人與鵝的精華透過那桶滷汁相交相融,而那桶滷汁又從不會倒掉,每天每月每年都再煮又滷並熬,所以,別人都說她的店的滷水鵝味道很美味,獨一無二。
直到女人的女兒出嫁,她要她帶著一小桶那滷汁陪嫁 (望她的女兒的婚姻不會步其後塵),她才說對女兒道出那滷汁之秘。
我想,若有一故事乾脆是女人以自己的經血去混熬滷汁或溝進蕃茄汁之內,每天做餸給男人吃或在早餐飲用,那,會更驚豔。